所有这些论述,都与精神境界有关,只是用概念表示出来罢了。
但这所谓概念,不仅要同科学认识中的概念相区别,而且要同以知识论为特征的哲学相区别,它在本质上是实践的,如同冯先生所说,是身体力行的。这说明,哲学不是获得实际知识而是提高精神境界这一看法,不只是在《新编》中提出的,而是在《新编》之前的《简史》中就已经提出来了。
究竟何谓直觉?这又是一个难以说清的问题。这就是他晚年的一个最重要的转变。这实际上是否定式的表达。理学与心学之争由来已久,但是怎样看待这种分歧和争论,则各有所见,很难统一。但他后来认识到负的方法很重要。
不管怎么说,将理学与心学的分歧归结为概念与直觉,这是冯友兰哲学思想的又一个重要发展。[10] 他的这个意见正是从中国哲学传统的发展中得出来的。玄学家即新道家继承了前期道家的以静为主的修养方法,提出以静制动的修养论,进而把静提到本体的高度,以静描述无的境界。
以上引证足以说明,佛教的般若智慧之学,其实就是境界说,它同佛教所追求的最高目的,即涅槃,是联系在一起的。所谓观,即观智、观慧,是在止的基础上所发生的智慧。但是,按照中国佛教的一般特征,它并不是断灭空,不是顽空,真正的涅槃境界,不必出离世间,只是获得了心灵的彻底解脱,实现了无限与永恒。庄子很重视意志,以此作为实现自由境界的动力,他的主要修养方法之一的心斋,就是以一志为其重要特征的,一志就是专其心志,一其意念,以实现道的境界。
又由于仁的境界的实现需要识仁、体仁等直觉认识活动以超越感性自我,所以它又是超越的。因既不是因,果也不是果。
无智之境,便不是境,无境之智,便不是智,无二无别,才是境智,才成境界。应当指出,境界二字,既不出于儒家,也不出于道家,而是出于佛家经典。他们既不承认有不死的灵魂,也不承认任何观念实体或精神实体(唯识宗有些例外),但他们承认,心是存在的,境界就是心的存在方式或存在状态。以定为体,以慧为用,说明禅宗更重视实践的意义和作用,因而把它提升到本体的地位。
中国哲学有儒、道、佛三大流派,三派哲学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主张境界说而反对实体论。[8] 智顗:《法华玄义》卷一上。但在摆脱一切束缚、执持而获得自由这一点上,佛教与道家庄子更接近,更具有内在联系。所谓体用一源,就是存在与功能的统一,通过功能而显其存在,通过活动而实现其境界。
由于三家所追求的境界各不相同,其修养方法也有差别,但是它们之间又有许多一致之处,而且是互相吸收的。玄学家(即新道家)王弼提出以无为心,也是针对相对之认知心而言的,无被认为是本体,以无为心就是承认有本体心,具有超越性。
因此,智与境并无分别。说智及智处,皆名为般若。
道的境界也就是无的境界。之所以把境界归之于因,就因为境界与观智相联系,而观智作为本体直观或直觉,是实现涅槃境界的重要途径。静中体验未发气象,就是体验圣人境界即仁的境界,气象就是境界,体验则是全身心地投入。今了尘名相空寂,不生不灭,是彼岸。无为而无不为比一切有为法更具有根本性,它虽然也是通过有而起作用,但有之所以能起作用,则是由于道即无。他主张把这种志转化为笃行、践履,才能实现仁的境界。
自然心便是真心、真性情,又可称之为虚静心。后来禅宗提出不同语言,不立文字,甚至以无念为宗,其意义也在这里。
道家的美学境界不仅与道德境界相联系,而且与宗教境界也有关。定慧不二与知行合一就方法论而言,是完全一致的,既是方法,又是目的。
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解脱。程颢则明确提出,只心便是天[3],因此,只须以诚敬存之,不须向外穷索。
佛教也从因果关系讲境界,三论宗吉藏说: 先言正因佛性,非因非果。实理并不是实体,只是所以然与所当然之理,是从生生之道而来的,因此又称为自然之理,如有一物,却并不是实有一物。这实际上就是绝对无限心与相对有限心的对立。反过来说,涅槃就是佛教哲学的最高境界,它是心灵智慧所达到的最圆满的状态,决不是什么人格神。
但它能展现出一个境来。三、方法之同与异 中国哲学的境界说,具有一个重要特点,这就是非常重视并强调实践修养功夫,而不是偏重于理论思辩。
依了不了边,寄彼此以言之。佛教的涅槃境界是一种空的境界,空比无更加彻底,它没有任何名相的滞碍,因而才能解脱,才能永恒。
意志、意向和实践是紧密联系不可分开的,它是由实践来实现和完成的,决不是停留在理论层面或观念层面。但这里不是直接说心,而是说境。
由于生生之理赋予人而为心之本体,所以它是内在于心而存在的。儒家的最高境界是仁和诚,二者都是从道德情感、道德意志出发的,是出于情感而超情感的心灵境界。佛家吸收了道家学说而又超越之,提出超绝一切现象的空寂心、清净心,以一切现象为幻,而以空寂为真。破除根尘内外之分别,识心也就无从发生。
止是从修行实践上说,观是从理论认识上说,双修就是同时并用,互相结合,如鸟之两翼,如车之两轮。这是道家境界说的基本出发点。
它缺少工具意义上的理性精神,即缺乏历史现实层面的合理性运用。这一点在后期佛教哲学中表现得更加明显。
这种境界是不能说的,因为凡有所说,都是名相,而名相都有所系,只有不着名相,才无所系,才能解脱,实现永恒境界。道不仅没有外在的目的性,而且没有规定性,所以道家不讲是什么,而是讲不是什么,正因为道不是什么,所以它不能言说。